敲开小栈的门，目光刹那间就被王郢姐身后的那只黑色小狗吸引了。她静静地坐着，头歪歪地看着我，眼神甚至有些呆呆的。她的脸长得很漂亮，居然跟泰迪有几分相似。进门后，她立刻迎上来舔了舔我，在我脚边转悠。然后，我知道她是一只藏獒，才一个半月大，她叫纳木措。

纳木措很安静，从不乱吼乱叫，即便是有意招惹她，也最多就是呜呜几声。纳木措也很活份，既可以自己在院子里乱刨一气，自娱自乐；也可以到处乱咬东西，并死活不放。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种种淘气而生气，所有的人都喜欢上这只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小狗。

我一向喜欢狗，可是不知为什么，纳木措让我有种特别的感觉，一种非常强烈的喜爱。无乱是她坐着歪着脑袋看我，或是蹭到我脚边来拽我裤腿，还是在院子里自顾自得刨土，都让我心生怜爱。相处只有一天，她居然学会了使心眼，学会了朝我扑腾，或许这是她来逗我的方式，如果我懒懒地不理她，她就会使劲往我身上扑；可一旦我要是跟她玩了，她却坐下傻兮兮地看着我，完全是我费了劲地在取悦她。即便如此，反倒让我更喜欢她了，只是第二天她就要离开去丽江了。美丽的遇见之后，留下的便是想念。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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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栈，庞明给我们看他们去纳木措的照片，一个冰封的世界。原以为冬天封山又一次错过纳木措，真是庆幸但其实惊喜无时不刻地存在。我们决定去纳木措，在2008的情人节。

在山下的检查站被拦下，说是山路上积雪，不能上。好说歹说终于放行，差一点就要失之交臂了，可见什么时候都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真是没错。冬天游客很少，站在纳木措的冰面上，这就是我们的世界。天透彻得只有月亮的影子淡淡地挂着，纳木措是一望无际亮闪闪的白，没有高反，也不觉得冷。

正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，白色冰面上慢慢走来了一个影子，是一条狗！天哪，难道我真免不了打狂犬病疫苗？不敢吭声，不敢挪动，我直立立地那么傻站着，等着它朝我向我靠来。很奇怪，它也一声不吭，只是慢慢靠过来，舔舔我，继而安静地看着我。我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，它就仰起脑袋舔我的手。我终于明白它不会咬我，只是想要吃的而已，可是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。它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，但不远处却走来了好几条狗，一个个过来抬头看着我。这时候，同伴们过来了，有人带了吃的就随便喂了些给它们。之后，它们又一个个从容优雅地走开了。

也许纳木措与我，注定了跟狗有关，注定了我们的相遇相见只有短短的一天，也注定了这场遇见的不凡美丽。

依然是高二，电影院上映王家卫的《东邪西毒》，几个同学拉着我一起去看。对我来说，坐在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时，完全没有指望它有多么吸引人，因为我根本没看过《射雕》。走出电影院，同学愤愤地说，什么烂片，完全不懂在讲什么，跟书完全不一样。我怯怯地说，我觉得蛮好看的啊，台词很好，黄药师很帅。呵呵，那应该是我对《射雕》的第二印象，没有黄蓉。

大学里，偶尔说到武侠，聊到金庸。小周就说，她的最爱是《射雕》，是黄蓉。那时候我已经看了《神雕》，我非常不能理解小周对黄蓉的喜爱。在我看来，《神雕》里的那个黄蓉刁钻尖刻，心胸狭隘，怎么都无法跟小周所描述的精灵可爱联系起来。小周说，也许我该看看年少时的黄蓉。

不可否认，《射雕》真的是一部好看的武侠。我并没有看完所有的金庸武侠，但它也算是我个人眼里一部丰满又完整的金庸小说。只是，从书的角度，它无法取代《鹿鼎记》在我心中的地位；从人物的角度，黄蓉也依然无法成为我的最爱。也许是生性逆反，我的偏爱可能真是有些“偏”。无论如何，我眼中的黄蓉有些似曾相识，带着一点上海女子的影子，聪明却而非智慧，狡诘却不够谋略，精怪却稍欠大气。在一定程度上，她的确是可爱的，也是美丽的。“长发披肩，全身白衣，头发上束了条金带，白雪一映，更是灿然生光”，说到黄蓉，我就不自觉地想起金先生的这段描述，美丽而深刻。只是可惜，我们的气场不对。

偶尔会想，这样的女子若是出现在现实中，故事又会怎样。当然这始终只是一个问号，我并没有追答案的执着，更何况根本没有这样的假设。这时候我才发现，其实自己什么都不了解，男人、女人。

Men:

Trust
Acceptance
Appreciation
Admiration
Approval
Encouragement

Women:

Caring
Understanding
Respect
Devotion
Validation
Reassurance

桃花还未绽放，倒是樱花已然团簇。第一次在雨中漫步苏堤，第N次路过南山路和北山路，不自觉地就想起过去几年里在这里走过的情景。阳光下独行、大风中骑行、桃红柳绿间错行，不时地走神，恍恍然。有时候记性太好真不是什么好事，呵呵。

鞋湿了，不想再走，去味庄吃了一肚子的肉回来。最后还是忘不了要给自己留下一点。

我不明白，寺庙里就是他们的佛，他们的信仰；大街上就是他们的同胞，他们的信徒。只是，为什么他们穿着红色长袍，依然让人惧怕。我想我真的太简单了，我以为信仰可以让人变得慈悲和宽容。在我最喜欢的哲蚌寺，接过洁白哈达的时候，我以为我的身份根本无关紧要。

我很想落泪。

大年初一，跟着他们一起排队进布宫的时候，前面那个孩子从妈妈的衣服里钻出来打量我们，我们逗他，他兴奋地咿咿呀呀着，我们为他拍照，他开心地吵着要看，指着自己手舞足蹈。疯累了，钻回妈妈的衣服继续安静地睡。

傍晚，不知不觉又绕到了布宫，无意中却跟转庙的人反了向，小心翼翼地走在另一边，生怕自己的无知莽撞亵渎了她。一个老人经过我的身边，看到我挂着的相机，停下指着相机朝我笑。我举起镜头问，是不是要我拍？他点头。于是，我按了一张，那么地随意。老人凑过来看，见了自己的样子，乐呵呵地笑。没有语言的交流，但依然快乐。

新闻里的场景让我心痛，那么熟悉的地方，我们曾在那里一遍遍地走，它曾是那么地平和，至少看起来是。 

 

无论是和同学还是同事，聊起金庸的时候很自然就会被问到最喜欢的是哪一部，哪个人物。我的喜好时时受到别人的质疑或嘲笑，久而久之就把这些都藏了起来，放在心底。我喜欢和别人交流，那样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多，但是很多主观的东西如果别人不喜欢，也就懒得跟人辨了，那并不会改变什么。不过我决定写下我心底的东西，这些纯自我的东西需要暂存一下。

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部金庸就是《鹿鼎记》。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先入为主的因素，但至今为止，我仍然觉得它可以当作一部社会学的参考书，但绝不仅此而已，它是如此的丰富和厚重，对金庸老先生的敬佩由此而来。在我的眼里，韦小宝是一个社会人的绝好示范，无法去评判他是好是坏。他的身上聚集着几乎所有的赤裸裸的人性表现，无论善恶、美丑都可以说是自发的本性，好不矫揉造作。看透了他，也就看透了自己。

我曾经认为无论何时何处，都不能磨灭个性，丧失态度。然而现在我更相信并不是只有张扬才是个性，并不是一旦谦卑就是自馁，也不是所有的忍让都是懦弱。只是，我们都有一条底线，在心里。无论我们把它放的多么低，它还是会存在，或许有一天它终究会被触及，而让人放弃所有。就像在书里，韦小宝无法再平衡身边的冲突，那么就放手了。

曾经有人说，喜欢韦小宝的人多半是羡慕他能有7个美艳的老婆，喜欢《鹿鼎记》多半是因为为人世故想法鄙俗。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，或许我就是世故鄙俗吧，但这不会改变我喜欢这本书的事实。

金庸笔下我最喜欢的人物是杨过。为什么？因为他很纯粹。我知道人性都是复杂的，没有人可以是绝对单一的好或绝对的坏。正因如此，这个虚构的人物就更让我爱不释手。他的逆反由始至终，彻头彻尾。或许，这是一种太过美好的理想化，但那有怎样？这个人物就像一束透亮的光，让人无处躲藏。

我知道，很多人都喜欢《笑傲江湖》里的令狐冲，因为其洒脱不羁。只是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懂。对他，我总有一个大大的问号，为什么是他？他的确算得上是个性情中人，的确潇洒不羁，但为什么我总觉还不够？离经叛道的性情中人在武侠里实在不少，如果这个人不是最为极至的一个，为什么成了洒脱不羁的代表。或许，我太过苛刻了。又或许，我只是看不懂罢了。

金大侠的武侠永远都聊不完、写不尽，这或许只是开始。

翻开书，每一张照片配着一段文字，或者该说是一段文字附了一张照片？这不是重点。它们是一起的。该怎么描述那些文字？它们平实简单，读它们就像听一个声音在陈述。该怎么形容那些照片？它们真切无华，就如走过街巷廊角。只看了十分之一，没有好恶之感，却很明了，令胡歌说对了，这本书可能会改变我之后镜头中的影像。

我说，很喜欢于坚封底的那段话：“摄影是痛心的事情，我总感到我在伤害、惊动世界。尤其在云南以南的亚洲，那些信仰佛陀的社会，我永远难以忘记当我按下快门的时候，人们表情中轻轻掠过的惊惶，对某种未知命运的担忧。自在的世界被破坏了。很多时候，我的行为像是一个小偷或者侵略者。”，因为有同感。

记得在尼泊尔的时候，在博卡拉的lake side，在巴德岗和帕坦晃悠，看他们打盹、工作，甚至洗浴。那时候，有种感觉，自己就像一个隐身人，穿越了时间和地点。我几乎没有拍多少照片，尤其是人物，觉得那是一种惊扰。在喀什，老城里的孩子争先恐后地让我们拍，看到显示屏上的自己雀跃得让我们都觉得惊讶。但是大人们一律躲避着我们的镜头，一个摆手就足以让我不由地放下相机。在拉萨也是如此，有人会要求，有人会拒绝。看到那些带着一脸平静的拒绝的示意，总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冒失和鲁莽。回来后发现最喜欢的哲蚌寺，照片少的可怜。也是，置身其中的时候根本就忘了举起镜头。这是一种负罪的感觉，但又不全是。我想过很多次，该如何处理或面对这样的情形。如果我是镜头中的人，我想我也会低头摆手，因为我毫无准备，因为我并不信任握着镜头的那个人。

我喜欢于坚的话，但我不可能像他一样一图一文，更不可能放下相机。我想我只会拍得更多，无论是人或景，美丽或真实。毕竟，自己的每一张照片，都触动着自己。

航班晚了半小时，到成都已近午夜，但依稀还是能感觉到，成都的天就跟上海一样，灰蒙蒙的。懒得奔波，直接进了川航宾馆，该怎么形容这120块钱的普通双人间呢？请原谅，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词是“人民公社”，呵呵。这并不是抱怨，出门在外，无论食宿还是风景，都是一个选择的问题。

很早到机场自助check in，没想到已经是第86个了，晕啊！两个小时后，到达拉萨机场上空，广播里乘务员说十分钟后降落。两分钟后，广播又一次响起，说是拉萨机场上空扬沙，飞机无法降落，要返回成都机场。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，实在太shock了！但飞机确实往回了，一个多小时后又回到了起点。实在无语，但心里暗想，希望这是猪年的最后一个玩笑。

下午再一次起飞，又是两个多小时，但无论如何飞机降落了。可以在大年夜到拉萨，可以在平措吃年夜饭，足够了。


平生第一次没有在家吃年夜饭，不知道爸妈心里有没有怪我，或者早就习惯麻木了。
坐在平措顶楼的餐吧，灯光迷离，笑语欢声，心里还是挺平静的。

事实上，曾有几个不同的计划，印度、云南或东北，拉萨是某一天突发其想的。很早，好像是新藏线才回来，晓雯姐妹就开始张罗印度之行，但节节攀升的机票价格让我开始暗自盘算备用方案。究竟是南还是北？云南和东北，都是想过很多次却始终未能成行的地方。或许可以归咎于缘分，但也明白其实是自己的意愿并不够强烈。那么这一次呢？积累了许久的意愿是否足够了呢？

直到某一天看到一封邮件，有人说，去拉萨过藏历新年。寥寥数字，却打动了我的心，藏历新年变得具有无比的吸引力，就像着了魔似的。从生日的那天，上海开始断断续续地下雪，一个星期里上海的天气变得前所未有得冷，我也前所未有地渴望阳光，虽然雪景也让我很开心。在心里说，这个春节就去晒太阳吧，在拉萨。

每次出行都会碰到一摞摞的麻烦事，可能是假期，可能是机票，或许是旅伴。这次是雪灾。火车停运，航班取消，负面消息一条又一条。试图买火车票，答复是没票，有一点点绝望。雪还不停，航运也变得很悬，打趣着跟老板说，要是不能出去，能不能取消休假。老板很得意地笑说，不能。好吧，那我决不留在上海过年。出发的前一天，看到机票的价格还能接受，几分钟里出了票。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

大年初一早上去布达拉宫